《中篇小说》第13期

《师魂》(上)

他在留职停薪以前,他的学生张佳玲不是考了全省单科第二吗?他清楚记得,他在那姑娘身上倾注的心血,他那时没有想到更多的经济价值,而是在证明他作为语文老师的人生价值,他那时也错误地估计,他的人生的命运也许会因为培养出一个全省单科第二名而改变,结果,学校为了鼓励,给他重奖,奖金500元,他拿着500元的奖金,哭笑不得。语文组的老师表示热烈祝贺,要他请客,结果他花了600多元请了两桌,也请了学校领导同贺。这次成果,给他的是以自己从腰包掏出100多元,才了却了此事。

那天,他喝醉了,醉到怎样回家,都记不起来了。事后听别人说,他回家的时候,钥匙对锁眼都对不准了。

那年年终的时候,学校评出了五名县级优秀教师,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就这样留职停薪的书面请示就到了李老师李县长的手里……

尹校长明确规定的奖励50万元,在全校职代会上通过,这不是幸事?

又回语文组,一切得重新开始。

当年喝他庆功酒的年轻老师,现在已经成了教学骨干。

余一鸣突然感到有种归去来兮的惘然。

袁红伟老师刚来学校的时候,还拜他为师,仕别三日,都应刮目相看,何况整整五年呢?现在的袁红伟老师却独霸语文权威的席位。

袁红伟老师以前一直叫余一鸣为余师傅,恭谦致极,而现在叫“老余”了。也许,他余一鸣真的老了,而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界定中,老与无用是划上等号的,难道真的老了?

余一鸣暗自想,我不老呀,才过不惑之年又三。

所以,余一鸣刚回到语文组,就开始系统研究语文组内部结构,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老孙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呀。

余一鸣深知自己在商海中算以败北而告之,而今又回语文组,力图东山再起,容易吗?如果再次失败,人生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了。

这两年来,余一鸣从深层次在思考着语文组的变化;乌江一中语文组不再是升官的摇篮了,现在的官员的秘书不知是何处而来,也不知往何处而去。当然,这并不影响语文组老师的处事风范和个性原则。

袁红伟老师来去匆匆,只在课堂能够见到他的身影,名师就要有名师的风范,还跟学生或普通教师在一起,还叫什么名师?所以,袁老师的学生十之九他是对不上号的。

而沈进老师却是另一种风格,应该说,沈老师的个性是了具特色的,五年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沈老师叫同学们自习,自己却爬在讲桌上睡着了,等他一觉醒来,全校学生都已离校吃午餐去了,沈老师上的班自然也走得精光。那以后,沈老师的这节课的佳话,在乌江县全城有传。

不知是这个原因呢还是另有原因,沈老师的中教高级职称一直没有能够解决。

那些时候,高级职称的评职是有名额的,名额到了学校,沈老师总没有戏,为此,沈老师多次到教育局职称股要求增加名额,并扬言不增加名额,他将杀几个人摆着,当然,话是这么说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沈老师还是没有杀过一个人,这一点觉悟,沈老师还是有的,但职称作为能力或非能力的标尺,是一种价值的衡定,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没有功劳有苦劳,遇到这种不公的事情,谁又不是一样的心情叫?中国知识分子在接受最大限度的忍耐的同时,难道不允许有怨言吗?

后来,有关文件取消了评职的名额限制,按条件硬靠,评聘分开,沈老师却从来不提评职一件事了……

余一鸣真正对马继忠老师的了解又是回一中以后的事了。当初余一鸣在一中任教的时候,马继忠老师是县城另一所学校的语文老师,那时的马老师的教改算是轰轰烈烈的了,这一点从马老师与语文界权威魏书生的书信往来中可以得到证实。

马老师调一中,也是为了实现人生的价值,但他没有想到,他的改革思路和设想没有一个应和的。所以,马老师把自己的教改思路在自己的班级中默默实验,但是,马老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不善于把自己的实验结果形成理论,使之系统化。所以,进度到了什么程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有点象身份证,有很多时候,身份证上的头像永远比你自己真实的头像要有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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