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魂》(上)
姚智诚读师范学校时就入了党,分到一所乡村小学任教,那学校就两个公办教师,还有三个民办教师,姚老师分去一年,实在觉得太冤枉了他,于是他自费去省教院读了专科,然后读本科。毕业以后恰逢乌江一中扩班,他就进了乌江一中语文组,到学校上课不到一年,就被学生锁门三次,学生集体上访六次,为这事尹校长曾经感到头疼,换到哪个班级,哪个班级就要造他尹校长的反。那时,正好有一个机会,县委新来了一位县委书记,要到乌江一中招一位秘书,条件只有一两个:一是必须是语文组的;二是必须是党员,这样算来,尹校长算是给大家有了一个交待,姚智诚就成了县委叶书记的秘书。
姚老师一下子成为姚秘书,这个角色的转换,姚老师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在乌江县对秘书下概念最出名的是已退休多年的老县长的秘书,他当了几年秘书,最后组织上正在为他考虑职位问题,他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有人问他:“你不秘书的最大感慨是什么?”他说:“秘书就是狗腿子”。这事似乎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为这事,他的职位问题自然没有了。
这是秘书们永远都要记住的教训,所以当狗腿子也要当出个样子来。
比如说吧,叶书记的茶第一道必须洗,之后最多两道水,茶叶就必须要换,姚智诚记得清清楚楚。叶书记母亲的生日、父亲的生日、叶书记儿子的生日,他依然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很得叶书记的赏识。当然,进出叶书记的家,就犹如进自己家一样,之后,乌江县的人事变动,很大部分消息就来自姚智诚。姚智诚说话的口气就比较大了,他的身价也因为一件事而高起来了。
那时,正值乌江机构大调整,副职争正职,正职想提升到其他部门锻炼。叶书记的家里便门庭若市了,有事无事,姚智诚总要到叶书记家里进出,这其中的很多奥妙,只有深入其中才能理解。
那次财政局郑副局长到了叶书记家里,见房里坐了一屋子人,大家都似乎在等待一个与叶书记单独谈话的机会,看着大家一直僵持到了很久,郑副局长想出一个奇招,先将报纸抱好的一叠“小意思”放在卫生间里的台子上,郑副局长原以为等出了叶书记的门马上给叶书记打电话,要他收拾一下,也没有别的,只是叶书记工作劳累了买包茶喝,但就在郑副局长辞别了叶书记刚出来,就急匆匆地在楼下给叶书记打电话,但叶书记的手机不知怎么的,关机!这下郑副局长慌了,万一姚秘书进去看见了,揣在他自己的包里,那不是自认倒霉?他此时又不可能折回去告诉叶书记,我送了你10万元钱,就在卫生间里的平台上,你收拾收拾好吗?
其实,郑副局长刚出来,姚智诚就看到了平台上的一叠钱。这时就听到郑副局长打来的电话,说给叶书记有个汇报材料放在叶书记的卫生间里,请你跟叶书记说一下好吗?
“好好!我知道了……”姚智诚似乎从中感受到一点什么。
后来,机改结束以后,郑副局长就成了郑正局长……
三
尹校长的奖励办法出台以后,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是冲着奖金50万元而来的,他就是语文组的余一鸣老师。
余老师几年前看见别人下海大把捞钱,他也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畅一点。于是,他向他初中的班主任老师时任乌江县县长的李迈老师李县长提出留职停薪的申请,李县长居然同意了他,余老师就那样步入了商海,最初与几位朋友开煤矿,生意倒还红火一阵子,那时人们都叫他余总、余老板,余老师也似乎感觉到一点老板的味道,进进出出神采也飞扬,正值乌江县的烤烟空前发展,煤的销售供不应求,每天看着红花花的彩图纸片不断让自己存折上的数字叠加,余老师真想高唱: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可是好景不长,省政府压缩了烤烟生产,煤的积压增大,余老师一下子回到了原点以下。
后来,国家关闭了小煤窖,余老师的所有投资成了泡影。之后,余老师开车,搞养殖,一切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余一鸣自觉是敢于踏上浪峰的人,尽管有时候生活会把他的梦摔得粉碎,但他始终觉得够刺激,那天他在学校操场站着,学校老师们开会刚结束,大家都在议论尹校长给大家的梦。那一瞬间,他的心巨烈地激动了一会,感觉脸上热乎乎的,“有这回事?”余一鸣把手纂得紧紧的,冲口说了一句,“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