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13期

《三天事假》

我觉得我不应该去,尽管我很想去见那个女人,假想过各式的碰面、招呼甚至晚餐。但我现在懒得动弹,那种向往把我的精神折磨得疲惫不堪。爬起床,去卫生间洗把脸,然后刷牙,然后才是撒尿,然后又重新洗手。

去厨房里寻找早餐,包子是凉的,火腿、花生米、皮蛋还有煎芸豆,但我没有胃口,喝杯奶吧,兴许这是最简单的,兴许会好过一点。时间一秒秒过去,我本该整装待发,去车站,心潮澎湃,和小D联系,问她所在的地点,然后定下会面的大至时间。但我此时躺在沙发里一动也没动,玩弄着摇控器。实然发现我没有任何可去的理由,尽管我的朋友小D可以向我发出邀请涵,并很愿意热情接待。画面仍旧像是电影或是小说一样,我忍住不再与小D联络。

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活不下去的念头,生活的无稽、空虚加上我的无能为力,将我逼向了死角,而我向往的女人或许正在参加狂欢节,展示着她迷人的舞姿。我必需也要行动了,虽然不用再去公司上班,我在昨天之前就已请好了事假,我需要三天的时间,我态度强硬,太宝贵了,我只需三天,没别的好商量。而现在,我得为我这宝贵的三天时间负责,我到底应该怎么过?时间分分秒秒,滴滴哒哒。真像是一个笑话,我要用这宝贵的三天时间,这冠冕堂皇的事假堆砌的三天来建造一座坟墓吗?

为了避开熟人,我去了乡下。桔子、她的照片,还有一些钱,我感觉这是便是我的全部。我能体会得出她吃桔子时的心得,我一直为此骄傲着,因为我认为我与那个女人气味相投,而我的绝望大体也来自于这种了解,但她永远是未知的,像我打开的每一颗桔子,它们的瓣数都不尽相同,当然这只是推理,实事上我从未数过,也除去了应有的巧合,就像我取消了这次旅行,理由同样是我推断出了结论。

乡下的天空很蓝,一望无迹的原野,作物肥壮,土地湿润,小麦正在扬花,黄黄的一层撒在脸上,像一群不洁的妇人。村头的鱼塘里,蝌蚪成群结队,惊人的繁殖能力像是参透了村妇们的生子秘本。洋芋被人用溥膜覆盖着,早已撑破钻出了嫩叶子,泛着微光,我的舌根有些淌酸。炊烟缓缓升起,乡村的黄昏依然静谧,我开始有些紧张,很可能遇到无处归宿,这里不提供旅馆,井水苦咸,蔬菜却十分新鲜,带着泥土的气味,小饭店也只有肉丝面、鸡蛋面,白磁碗大得惊人,店家瞧我的目光,让我感觉我是条流浪狗,相当的可怜。

我必需赶往镇上,我无法忍受夜无藏身,无论我的肉体还是精神,我需要一张床,最好备有洁净的床单。我被领进一个院落,入得大门,狭长过道二边都是客房,一桌,一床,一椅,一台电视机,但不能收看节目,被褥潮湿得让人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海里。我的肚子疼了起来,去厕所拉了一堆稀巴巴,拉得我浑身无力。脑子里不再有关于女人的画面,我想睡去,我有足够的时间用于睡眠,就像我越来越感觉我很有钱,我把每月的工资去掉花销后存入账户,这让我对我的工作能力满意。我从不奢侈,更不是富人,但对物资要求不高,这使我精神轻松。一万块我可以入住花园式洋房;八千块我可以把汽车先开回家,但我从不那么做,我喜欢把钱每个月存入银行。我对婚姻生活不无幻想,但是女人让我感觉恐怖,即使是我深爱着的女人,我也不能对自己增加一丝信心。我深爱着她的气息,迷恋着她的香味,乐见到她的妖娆,她的肌肤,她的浅笑,她的声音,,,像一张张绵密的网层层将我围困。但一想到共度好时光,我便立即为一片荆棘包围,对于一种方式,我有说不出的不可把握与深恶痛决。多少年来,就是这样我与许多好女人擦肩而过。

开始我只是许可她同我聊天,但一转眼,她已钻进了我的被窝里,我感觉到了切切实实的温暖,她的乳峰坚挺,肌肤润泽,潮湿的被褥终于变成了一片汪洋,浪头不断的将我们拍打、翻滚。最后她替我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她说我明明是应该乐的去傻兮兮的哭,这种情形她很少一见。她翻出我包里的甜橙,扒开来喂我,我强调她自己吃好了,我没有力气,我说我拉了一天肚子。她扔下皮,把桔子瓣放入杯子,找来勺子慢慢的铲碎,压出汁液,递了过来,她的手白指晰润滑,指甲涂成了亮色,动作有急有缓,我摇了摇头,她把桔汁含在嘴里,吐给我,结果流了一滩水在我左耳一侧。狠狠的煽了我一记耳光后,她走了。这是我嫖妓记录中唯一的一次赖账,我的现金与信用卡安好无疡。

小D抱怨我失了约,说聚会兴行得很顺,因为我的没去,她有些郁郁寡欢,她说她感觉我是出了什么事,说想过来看我。我拒绝了,我说我没有事,只是刚辞了工作,正在忙着联系新的,不方便待客。最后,小D提到了桔子,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有来。”这时候,领导走过来问我:“怎么?想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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