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13期

《爱情的某种方式》

1

我接到永胜的电话,已是晚上11点钟了,正准备关掉手机,熄灯入寝。老婆早已很暧味地催我关灯了,一双很秀气很温热的脚正压在我的腿上,像是一种暗示。

我说:“再读完学文兄这篇大作,就睡觉”。这时,手机却迫不及待地叫起来,很刺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

“你马上赶到南岳坡,半个小时。”是永胜在电话里嘶喊。

“天!都啥时候了,老兄,给我一点安宁,好么?”我说。

“别叫我老兄了,倘若你不来的话”。永胜的语气有些硬,一下子又软了下来,“我求你,好啵”。

我恍若看到永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我的眼睛有点湿润。没办法,谁叫我们是铁哥们。

我赶紧披衣起床。

老婆很有些不悦,“半这夜三更又到哪里骚。”

“老婆,没办法,铁哥们呼我,一定有啥急事,我得去,明天陪你,一定!”

我俯下头,狠狠的吻了一下老婆,又在她光洁的脸上动情地拍了一拍,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地说:“老婆,明天一定让你痛并快乐。”

老婆用哀怨的眼神望着我的背影没入黑夜中,她的心一定在咒骂永胜了。这时,我拿到驾照才三个月,而且刚花三千元钱买了一辆破旧的夏利车,加大油门就往市区闯。

离市区四十分钟的路程,我只花了三十分钟,幸亏半夜时分车稀人少,,下得车来,半晌我还在心惊肉跳。

赶到南岳坡,已是灯火辉煌,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扯开帷幕。夜宵摊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呛人的油烟让你一踏进就是满脑的云天雾里。

远远地,我看到永胜坐在肥大的塑料椅子上,像一只落寞的麻雀,眼睛里饱含着望穿秋水的神情。

见面,永胜并没有太多客套,毕竟是大学的铁哥们。

桌子上摆着一碟生黄瓜,墨绿墨绿。我抓住一节就往嘴里塞,满口翠香。

“来一盘龙虾,一盘炒猪肝”,永胜冲夜霄老板喊。

“绝对不能没有黄牯鱼哟”,我说。

2

说起黄牯鱼,我与永胜是感慨万分。

那时我们在奇家岭读大学,黄牯鱼特便宜,五元钱一大盘,成了我与永胜打牙祭最好的食物。

大学毕业那年,永胜却让我刻骨铭心。那一晚,我俩也是点了一盘龙虾,一盘黄牯鱼,另外要了一碟爆炒螺丝肉,开了2扎鲜啤,岳阳楼,味道涩涩的,像是喝潲水,这是乡下的父亲口语,说时脸上布满了厚厚的问号。

月光下,聆听洞庭湖水轻拍堤岸的涛声,不时有两三声船的鸣笛,掠过满是月光的湖面,连船笛声也是湿漉漉的。这样的夜晚我们谈人生理想,谈得更多的是爱情,一种让年轻人乐此不疲、又道不明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晚上让我刻骨铭心。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电话,“永胜在医院急救”。我大脑一紧,好像“轰 ”的一声炸了,烟雾四处遍地开花,呛人!

我急忙赶到人民医院。他父亲已从乡下赶来,脸上却是出奇的平淡。

胃出血,医生说,再晚点,只怕性命难保。永胜的父亲十分平静地说,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静静地躺在医院。四周都是一片白色,永胜的脸也是白色,很吓人。幸好生命无大恙。我望着永胜,不敢说话,病房里寂寂的,很清晰地能听到了氧气瓶“咕嘟、咕嘟”的水泡声。

后来,我才知道,永胜失恋了。

失恋了永胜一个人在城里恍惚了一天,而且狠狠地喝了斤把白酒。

天!永胜从不喝白酒,既使喝两杯啤酒也是面红脖子粗,像是发情的大公鸡。我常这么笑他。

3

永胜是一个很在乎感情的人,但又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不善于表达感情。平时言辞也不太多,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

大二时,永胜竟然爱上了班花。

那次永胜破例买了一包精白沙,10元一包,下不得卵地,他一味向我敬烟,撩得南湖烟雾迷离,湖光山色,如若仙境。

我知道永胜一定有心事,好几次拍了拍永胜的肩,哥们,有事就说,

已是夜半时分,校园格外寂静,静得听得见花开的声音,听得见野草拔节的碎响。

“我爱上了班花”。

半晌,我怔怔地望着永胜,好像这话不是永胜嘴中吐出来的。

“老兄,你脑子里冒进水吧”,我用手狠狠地摇了摇永胜的头,听不到半点水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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