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华日军挑起淞沪“八一三”战事内幕
而后,石村便离开了。山下七郎明白,这是上司的饯行酒,明天自己就将为帝国而献出年青的生命。从接受命令的时刻起,他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陡然间,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他想到远在日本国内的妻子女儿和父母兄弟,不由得悲痛起来,流下泪水。但他又担心让战友们看见,抹去泪水,着手准备明早的行动。
8月12日上午10时左右,驻守上海虹桥机场的航空委员会特务团二营的官兵们荷枪实弹警惕地注视着机场周围,几挺轻重机枪的射手已作好随时开火的准备。在空旷的机场上,有几架中国军用飞机在起降,引擎声很响。上士文书戴鼎勋原是高中学生,两年前激于爱国之情投笔从戎,被征召入空军地勤部队,已是个老兵。此刻,他看一切正常,便踱到大门口附近散步。突然,一辆日军小汽车沿公路驶过来,停在门岗前仅十几米处,一名日军军官跳下车。此人正是山下七郎中尉。他旁若无人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活页夹,测绘起机场地形图,接着又取出照相机,公然对机场拍照。
这真是太猖狂了!戴鼎勋的胸中腾起怒火,但想到空军总站站长李江雄上校“凡有日军武装人员在机场附近逗留,要鸣枪警告,并立即向上级报告”的命令,他还是跑向门岗,叫卫兵时景哲、刘玉龙对空鸣枪示警,迫令日军汽车离开。不料两个卫兵都是新兵,缺乏军事经验,过于紧张,行动犹豫,而存心挑衅的山下七郎却早已丢下照相机,从腰间皮套里拔出手枪,抢先开枪打中一名卫兵。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鼎勋果断地掏出时景哲腰间的鸭嘴式手榴弹向日军小汽车掷去。轰隆一声,将那汽车炸得倾斜在路旁,燃起烟火。日军司机爬了出去,他已负伤,狼狈地藏进路边绿豆地里。山下七郎头部被炸开,当即一命呜呼,实现了“玉碎”的宏愿。
李江雄站长和特务团中校副团长王铁云闻知已出事,急忙到现场察看,指令官兵们保护好现场,并拍照片。接着,李江雄沉着地将此情况打电话报告了上海特别市市长吴铁城。吴铁城和市秘书长、外事参议五人很快驱车来到现场,并由上海市政府通知日本驻沪总领事冈本大佐速来现场认领。吴铁城给事件定的性质是“日方军人存心挑衅”,冈本和几个助手均铁青着脸,神态冷漠,透出杀气,言语甚少,他们似乎早就预见事件的发生。经过约两小时的紧张交涉,日方派来吊车,运走炸坏的小汽车和山下七郎海军中尉的尸体。那负伤的司机也由日方抬上汽车带回。
8月13日拂晓,日机五架飞临沪郊虹桥机场上空投弹十余枚,炸死炸伤我军官兵十余人。油库被炸中起火,又发生剧烈爆炸,烟云腾空蔽日,跑道上飞机被炸毁七架,另有欧亚航空公司一架客机的左机翼被炸伤,不能再起飞。淞沪大战的序幕已被揭开。在日本本土,担任华中派遣军总司令的松井石根大将已率两个精锐师团分批登上船舰向上海进发,增援已先期抵达前线的日军部队。8月14日,上海《大公报》率先报道“白崇禧入京,蔡廷锴启程来沪”的政府抗日行动,大大鼓舞了上海广大军民。各界群众涌上街头,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等口号,愤怒地抗议日本侵略罪行。国民党政府军队30多个师也从四面八方集结上海。当夜,骄横凶恶的日本陆海军发起了预谋已久的猛烈进攻,吴淞、宝山、闸北一带响起了隆隆炮声和枪声,悲壮的“八一三”淞沪抗战全面爆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