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伶恐怖悬疑系列之钟楼
一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三维空间里。
我的头很痛。全身肌肉像被福尔马林泡过一样,灼热酸疼。我努力用手支撑着坐起来,骨头散了架似的,每动一次都有些艰难。屋子里黑黑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四周静得出奇,我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远远的,听得见雷雨声,和敲了十二下的钟声,像是从幽远的深渊中漾出来,轻微地敲击我的鼓膜。
我还活着。
我试着坐起来,摸了摸口袋,手机和钱不见了,我的ZIPPO还在。我把它点亮,蓝色的焰心跳耀着,黑暗被撕开一条逼仄的缝。火光刺得我的眼睛有些疼。过了几秒钟,眼睛能适应这光亮了。我顺着光线能及的地方,找到了这道房间的门。普通家用式的转锁门,但是很厚重。我蹭过去拧了一下,是锁着的。于是我放弃了破门而出的念头。转过身,我仔细看了看这间屋子。不大,八张单人床的面积,我躺过的床在墙角,白色床单,很白。对着的那面墙有一个书架。可是并没有书。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一个相框摆在上边,我走过去捧起相框。是一个少年,很俊美。是的,很俊美。他笑得很甜,十三、四岁的样子。这笑容仿佛很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见过。单人床的旁边是床头柜,双层开的,里边什么都没有。
这真该死。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该死的肌肉。我扶着床头柜坐到地上。我努力回想着在我睡醒之前的事,可是头很疼。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忽然有一道光从床底射了出来。我把ZIPPO凑了过去,是把钥匙。
我俯下身体脸几乎贴到了地面,把钥匙够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道门的钥匙。事实证实了我的猜想。转锁咔吧一声被我拧开了。我慢慢打开门,仿佛这道门的后面有某些可怕的邪恶力量。
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走廊。
二
事该有先后。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在哪,但是我想起了在我昏睡之前的一些事。
我叫李昂。一家贸易公司的职员。五一的这段假期里,我和一群朋友还有老同学一行八人一起出来A城旅行。自助式,不需导游,只租了一辆子弹头和一个斑秃的司机。这次我们出来打算在野外支起帐篷,燃起篝火,打打野味烧着吃。简单富足又快乐。可是,等等。一路上我们欢歌快语,没什么不对。再后来,只听见有一个人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长串刹车器剧烈摩擦轮胎的声音,然后我的眼前就是一片黑。
对了,我记起来了!他们呢?
从记忆中抽离,我依旧在这里。这条狭长的走廊有点窄,两边灰色底的墙上是昏黄的壁灯,红地毯,几间关着的房门。我试着推开其中的几道门,可是都紧紧地锁着。雷雨声,呼吸声,飘荡在昏黑幽暗的走廊里,我重重咽下一大口口水。
逼仄的走廊里其中有一道门是没有锁着的。我拧开转锁,推开厚重的木门。吱呀呀声过后从屋子里扑散开一爿耀眼的光。日光灯,画室。惨白的光射在浓重的铅笔线条上有种诡异的美。这间屋子除了几张被固定在画板上的素描画之外再无其他,甚至连把椅子都没有。画上是一张脸,一张脸,全部都是脸。有的在笑,可是笑得很奇怪,很悲苦的感觉。有一张是用两只手捂住脸,很痛苦的样子;有一张是愤怒,加恐惧,五官扭曲的脸,说不出那种奇怪的表情。画上的线条和那几张脸的表情一样扭曲,可能是有一种情感被揉了进去:痛苦。
我没心思看这些东西。我在想,在哪可以找到出口,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我重新把门关好。走廊的尽头是楼梯,借着昏黄的壁灯可以看到楼梯半层挂着一副画,是一个少年的侧影。背景是烟雾滚滚的工厂烟筒。我踩在血红的地毯上,脚下发出腐朽木头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阴森。二楼同样有很多房间,我试着开了几间,其中有一道,是开着的。
是卫生间。很旧,好象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厕所的坐便里漾出黑黄的水,看得我一阵反胃。角落有一个白瓷浴盆,不知道是谁用木板封了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于是我想离开。可刚一转身,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轻微碰撞木板发出“咚”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