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第14期

等到春天来临时

当我感到痛苦时,我就会把头顶在一棵树上,就是那些为了绿化城市而种在马路两边的树中的任何一棵。我先是把头顶在一棵树上,然后把身体缓缓地蹲下来,这时我会感到树的身体很温暖,我的脑袋顶在树上时,就像身体靠在某个亲人或朋友身上一样舒服。同时,我还听到树的内部好像有阵阵流水的哗哗声。

这一切,都让我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我这样蹲着,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

那些走在我周围的人,有的会像我平时一样并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他们只顾匆匆赶路,另外一些人则会像发现一个奇迹一样停下来,用他们喜爱猎奇的目光把我打量一番。

有过肚子痛或胃痛经验的人或许也会把我当成一个胃痛或肚子痛的人看待,他们也会对我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甚至小声说:“那人怎么啦,怕是肚子痛呢!瞧,他那样蹲着!”

他们的眼神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话虽然是小声说的,我也能清楚地听到,但他们都没说到我把头顶在树上和蹲着身子的真正原因。

由于这个城市的忙碌和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逐渐淡漠,用同情眼神看着我和把我当成肚子痛或胃痛患者而小声议论的人,也很快就离去了。

没有多少人愿意为自己的同情心招来麻烦。

等到我的痛苦程度逐渐减轻,重新站起来时,我还会出现瞬间的幻觉,我感觉我的周围有大块大块的白云,像雪白的棉花一样飘落。而这些白云一旦落到地上,瞬间就成了一块块污秽不堪的烂抹布。

这时我得稳住自己,我得不停地告诉自己: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你的目光必须越过这一切,才能看到现实的真切。

这样镇定几分钟后,我又会和常人一样继续汇入大街上盲目而又无序的人流,照样对周围的车祸、抢劫、诱骗等一切时刻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

我有时会在上午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仿佛脑子里装了很多等待处理或即将发生的大事似的,也有时会反复地阅读报纸上某条关于死亡或苦难的消息,每读一段就不停地抹眼泪,甚至哭出声来。以至领导找我谈工作都要用力拍一把我的肩膀。

今天领导还没来,我在看完一段关于一次矿难导致数百民工死亡的消息后,又准备抹眼泪。这时,我无意中听到了“啾啾”的鸟叫声。我停止抹眼泪,从手捧的报纸中抬起头来。

我看到一只小鸟正在我窗子外面的树枝上小心地蹲着,它的样子那样小,简直小的像个小蝌蚪。但它的目光好像两到闪电一样敏锐,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点头晕。还好,它很快飞走了。

当那只小鸟像颗黑色的石子一样消失过后,天边就现出一道道铁锈一样的猩红色。

“怕是要下暴雨了!”我在心里嘀咕。我从来没见过天空会出现这样奇异的色彩。于是,起身准备关上窗户。

当我重新坐回原位时,我听到身后传出“当”的一声响。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门口,但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我重新捧起报纸,总觉得桌子底下有一道明晃晃的光。

等我弯下腰来,我才发现地上有一把尺把长的尖刀。尖刀正插在一张黑色的纸条上,纸条上有一行银粉似的的字迹:让该死的东西都去死吧!我正纳闷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一阵风把纸条刮得顺着门缝飞出去,接着天黑下来,暴雨哗哗地降临了。

我重新从报纸中抬起头来,天已经晴了,但天边那种铁锈似的猩红色还没有消失。领导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黑着脸进来的。

“你有没有看到我丢失的一把刀?”领导在沉默一会儿后,冲着我这边的桌子问。

领导的话提醒了我刚刚发生的一切,我连忙在脑子里搜寻,可脑子里除了一片白茫茫的光线外,什么都没有。

当我重新把目光投放到桌子底下时,那里也是一片空荡。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这样回答领导说。

“这样也好,你不知道我找得多辛苦!”

“你只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领导说完这些就走了。

我感到领导的话让我十分不解:他是说找那把刀找得好辛苦呢还是说找什么人找得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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