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第12期

《表弟的孽情艳事》

阳光透过宽大的窗子洒进大厅。尽管有一层白色的丝质薄帘遮挡,但光线还是很足,暖烘烘的,照得人有点麻痒痒的快意。因为是中央空调的缘故,大厅内温度还是非常适宜的。凭窗俯看下面街上往来的人群,的确萌生一种欣欣然的惬意。表弟坐下后用右手理了下额前的头发时,蓝宝石表蒙反射出一道焕彩的亮光,晃到了我的眼镜上。凭感觉我知道,那是一只进口的高档手表,其价值至少和我这个副处级的杂志社编辑的一年工资相当。我注意到,坐在这里的人以一男一女一桌居多,象我和表弟这样的,用一个字就完全可以概括了:少。

这时服务小姐已经用茶盘端来了冒着缕缕热气的紫砂壶和两只紫砂杯。“二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绿茶。我点的是龙井,明前的。”他语气淡淡地说。看我没什么反应,他提高了些声调,“你总熬夜,也许更习惯喝咖啡或红茶,不过绿茶能清火生津。”然后他用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小姐,“先给这位先生斟上。”

服务小姐右手提着小巧的紫砂壶左手按扶在壶盖上,壶嘴向下轻款一点,我面前的杯中正好茶汤半盏。散发着清香的茶汤有如翡翠潭中折碧水般的莹绿,悬立在杯中的茶叶就像初吐的嫩柳芽。不愧是茶中珍品呀。我拈起精致的紫砂杯,先放在鼻子下轻嗅了会儿,然后啜饮在口细细地品咂着。那香气用沁人心脾、荡气回肠来形容绝不为过。表弟则自顾自地接连来了两个痛快的牛饮,然后若有所思地把喝空了的茶杯擎在右手上,漫无目的地转着圈玩。

品茶的时候,我还在琢磨着表弟。他让我越来越不熟悉了,他身上充满了太多的未知与神秘。他不俗的仪表、名贵的穿戴,使我很难对他目前的身份做出一个准确的定位。

阳光的温煦、热茶的作用,让我额头微微冒汗,脊背阵阵发潮。我决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于是,我对表弟说:“茶喝得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对我讲一些事情吗?现在就说说吧。”

表弟没有显出太多的犹豫。他先是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然后用两手搓揉了几下脸,继而捧着脸的手指尖遮住两眼低头待了片刻。他好像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又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好吧,”他缓缓地抬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说:“这些事要是总憋我心里,迟早会让我疯掉的。曾经有几次我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想打电话向你诉说我的遭遇。二哥,我妈是我害死的,我对不起她老人家,更有愧于于所有亲人。所以,这次,我决定当面毫无保留向你说出事情的真相。我不怕你骂我、瞧不起我,就是从今以后你再不认我这个弟弟,我也无话可说。”他拿起桌上的眼镜麻利地戴上。我看见一层如雾的东西在他的眼里升腾涌起。我佯装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喝了口茶。

表弟神情严肃,一字一板地说:“我走的是一条见不得阳光的路,过的是自欺欺人的苟且生活。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到这里来听我的故事吗?因为这是我恶梦开始的地方,是我人生轨迹转变的岔路口。”

于是,在这阳光漫洒、茶香四溢、温馨浪漫之地,表弟向我和盘倒出他满腹的苦水、一腔的悲欢和难以释怀的痛楚。我听得是瞠目结舌,百感交集,扼腕叹息,欷嘘不已。

各位,在听我表弟的故事之前,我有必要在这里先交待一下。我的表弟名叫陈洪声,出生在一九八一年。十八岁那年,他不负家人和老师的厚望,一举考取了座落在省城的全国闻名的一流大学,而且所学的专业还是该校的重点学科。学校拥有国内顶尖的重点实验室,云集着国内外知名的教授、学者。当年,我曾经梦想能进入这个大学学习,可惜差了几分没有考上,没办法进了省城的一所农业学院。表弟上了这样的大学,着实让家里人、亲戚朋友非常高兴。特别是我的姑妈更是成天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讲。表弟本人更是踌躇满志,憧憬着充满希望与成功的未来。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充满青春的活力,充满求知的渴望。每天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令人难忘啊!”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分明地看到,他的眼里闪烁着忘情的光亮。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往日的生活回忆当中。下面,就请大家和我一起倾听表弟的真实、离奇故事,感受他渐变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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