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第12期

《被骗进黑厂的日子里》

1·出门

曾经年少的我,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总想去外面闯闯,开开眼界。18岁那一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从沈阳打工回来的谢兵,他说在沈阳找工很容易,而且还很赚钱。他说他在一个橡胶制鞋厂,工作轻松。就这样,我和村里的伙伴们跟着他去了沈阳。

下了火车,转汽车,可一到那里我们就傻眼啦。那里哪是什么橡胶制鞋厂,那是一个冒着滚滚浓烟的红砖厂,正面是一个大大的铁门,四周还围了一圈高高的围墙。我们真是欲哭无泪。我们钱包里面已经没钱了,在来的时候全被包工头骗去了,说是用来做包车费。当天晚上,包工头还假惺惺地问候我们,还叫我们好好休息。

2·吃饭

第二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有人在吹哨子。我们刚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时,老工人对我们说:“这是催工人上班的信号。”天哪,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干活啊!我们几个听了简直如同掉进了冰窖一样,全身透凉。老工人催着我们说:“你们还不快点洗脸、刷牙、吃饭?只有半小时的时间。”我们梳洗完,马上跟着老工人去了饭堂——也就是用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做饭的师傅在那里凶巴巴地对排着队的我们吼道:“后面的快点。”轮到我时,我把饭盒递过去,他给我舀了一瓢可以看得清碗底的稀饭,又给了我两个烤得发黄的馒头。对于在家里很少吃苦的我们来说,这样的饭菜真是咽不下去。

3·集合

饭还没有吃完,就听到饭堂对面的空地上一个胳膊上夹着笔记本的中年汉子在那里吼起来了:“动作快点,来这边集合!”听先来这里的人说,他是老板的舅子,管工的。他约莫40岁,1·8米的个子,虎背熊腰,样子怪吓人的。他的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打人,背地里大家都叫他“长毛”。这时候,他开始点名了,确定每个人都到了之后,他就开始训话了:“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赚钱,我是你们的头儿,以后具体事情由我负责,希望你们配合我的工作。”接着“长毛”又说,“新来的工人,今天可以不上班,先熟悉熟悉环境。”然后手一挥说道,“散会。”

就这样,我们被分配到生产班,具体地说,就是做生坯(半成品)。

4·打架

老工人都去上班了,我们几个回到了宿舍,心里那个气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出。这个时候,谢兵从门口进来了。我们几个眼睛一眨,就把他扭住,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了,最后打得他无还手之力了,我们还不解恨。我们心里想,谁叫你骗我们的。谢兵用手抹去鼻子上的血,大气不敢出,自知理亏的他闷在那里不敢说话。就在这时,进来了几个高矮不一、肥瘦不齐、染着金黄的头发、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最前面那个胖得有点畸形的大汉瞪着牛眼怒吼道:“谁要是再不安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从未出过远门的我们看到牛高马大的他们,都胆怯了,再也不敢做声了。

晚上听老工人说:“他们是老板请来护厂的。”哼,什么护厂的,就是帮老板剥削工人的帮凶。

5·出工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几个被叫去拉坯。拉坯的车是用铁架焊的,下面装了两个轮子。长铁架上装了用竹跳板放的生坯,一共有7板,足足有1000多斤啊!轮到我拉时,我就把车放进机器出口,然后拉了出来。还没拉到3米远,就把车拉翻了。这时候,“长毛”走了过来,凶巴巴地看着我,嘴里吐出一句骂人的话:“我****××。”一个上午,我们全部都把车拉翻了,浪费了很多生坯。本来11:30吃饭的,最后延迟到12:40才让我们去吃饭。

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去食堂打饭,每人就一勺饭,然后打了一点几乎看不到油的包菜丝和皮都没有削去的土豆片。这就是我们的中餐。

吃完饭,就听到“长毛”又叫起来:“上班,快点。”怎么不让人休息?就是劳教所也还有休息的时间啊!下午还是如此。想不到,我们好不容易干完了一天活,晚上吃过饭后,却还得加班到10点。听说有时还不止干到这个时间。晚上下班回来,全身酸软,就好像虚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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