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骗回你》
李冰从来没有这么让人骗过,而且自觉自愿的让人骗,这种骗让你高兴地无话可说,可静下心来细想想,被人骗了,这种骗不是一般的骗,是把自己的青春、热情和一腔火一样的热血骗了,让你对在台上讲话或布置工作的人产生怀疑,他们讲话或布置的工作能干不能干?人骗人是多样的,有开玩,让你哭笑不得,有让你上当骗,神情懊丧……可这次骗,李冰既是参与者又是被骗者,李冰对未来迷惑,有时懵懵懂懂,但脑子轮盘一样转着,思谋怎样在这赤黄且连绵起伏的沙丘的荒漠草原上生活,当初是谁率先提出来这地方的?又是谁组织动员南京1000多名青年来这里的?慢慢地这些事象似一种网,把李冰罩在里面,想往出走但因淤泥,越走愈陷入深泥,有时还冷笑几声,而且声音极大,象似晴天里的一声雷。和李冰一声劳动人都看着他,即而,他们又悄声说,他是不是疯啦?李冰看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觉得好笑,但又没有笑,而是抿了抿嘴,猜测他们在笑自己。
李冰收工回了家,累得懒做饭,便躺在坑上,才发现同室的三名南京知青放在炕上的行礼不见了。他和同室的3名南京知识青年虽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生,但是都是南京人,可他们对他……,李冰没等往下想,便听到有忽匆匆的脚步声。
天黑以后,南京知青居住点几乎没有人来,偶尔来一、二人,也是求南京知青帮忙的人。可现在,另外三名南京知青不知去向,屋里没点灯、没生火,寂静的如没人。李冰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口,便闭着眼睛听谁来啦,又找谁。
“怎不点灯做饭?”李冰一听是支书的话,躺着没动没说话,但他猜肯定是因为那三名南京知青。
支书推了推李冰说:“和你住的那三名南京知青呢?”
李冰摇了摇头。屋里黑,支书没看见李冰摇头。“你说话呀!他们三位去哪啦?”支书说话带着哭泣声。
李冰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三名南京知青背着行李走了。一早。他还在睡梦中,李冰听见同屋三名南京知青悄悄地捆着行礼,李冰想问,你们三位安排了新的工作啦,但又觉得不妥,因为他们刚来三个多月。可是……可能他们不想和自己住啦,又不便说明,他想到这,便装着睡死了,没醒来,可他起来,看行礼放着,人不见啦。他便上工走了。他回来,天已黑,他又没有点灯,他躺下才发觉放在他行礼旁的张英行礼没啦,他想,你们三位做事也够狠,同大队(现叫嘎查)就咱们四人,你们三人换地方,丢下我一人你们走啦。
“你说呀,他们多会走的?”支书又推了推李冰说。
张英,你们三人偷偷出走,这意味着什么?李冰想。
“他疯啦,”李冰一听大队长说话,他才知道大队长也来啦。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大队长说:“咱们报告公社?”
支书没说话。“咣当”关门的响声让李冰坐起了。“他真的疯啦。”支书和大队长对话声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社员们都说。”大队长说“水利队队长想让大队调换这个人”。
李冰猛地吃一惊:我真的疯啦?他在屋里来回走动,走着走着他又上炕躺下啦,而且两眼死死朝上盯着,眼前漆黑漆黑,人就像傻了一样。心想,我是个疯子?脑筋憋在“疯子”上死钻,他钻了整整一天,把来鄂尔多斯200多天都钻了,仍觉得他是个正常人,可社员们说他是个疯子,他想想,流流泪,想想流流泪,渐渐一颗鳖缩的心就泡大了。
李冰很少出工劳动了。整天睡在炕上不说话,也不知在看什么,偶尔出工劳动,也是敷衍做做,但不像一个正常的劳动人。他看见年轻且劳动好的人笑笑,但不说话。如果有人和他开玩笑,不管是荤是素,他不是痴痴地看你,就是低头不语,你说的话好像不是对他说,但那目光给人一种谋略很深很深但又说不出深在那里,谋略什么。
这天,李冰起来,发现水缸里没水啦,他也知道那三位南京知青走了三天多啦。刚来时,大队派人给他们拉水,拉一次水够他们吃五、六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不给他们拉水啦,但张英凭着那张嘴,说的牧民给他们拉水,可张英他们走了三天多啦,水也没有啦,他又没见过拉水。在南京的时候,吃得是自来水,在电影上看过是用辘轳吊水,可用马或驴吊水,他没见过也不知怎么吊,再说,在南京听都没有听说马或驴吊水。李冰又躺下啦,忽地,又坐起又躺下。他下地找了个酒瓶,用羽网线把酒瓶拴住,留出个提手,提着酒瓶,拿着茶壶,往水井方向走去。李冰走着想着,如果井上没有井绳怎么办?总不能去牧民家要水吧?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李冰到了井跟前,看见放着一根皮绳,宽有四公分,长估计不出来,他往井底看,很深很深,他拣了一块石头,往井里扔,大约十几分钟,他才听到石头落水声。他想这井足有100米深。他把酒瓶上的提手与皮绳拴好,又小心翼翼地往下放,听到酒瓶落水声后,他估计酒瓶灌满了水,就慢慢往上拉皮绳,可拉完皮绳,酒瓶里只有半瓶水,他拿起酒瓶象牧民豪饮酒似地喝了几口,他觉得这水真甜真香。他把剩下的水,倒在茶壶里,他又放下酒瓶。这时赶着骡车拉水的牧民巴音说:“这桶水你能吊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