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执掌老头的“养猪”钱》
一
东方的红晕有点模糊,蒙胧的夜色懒在那里不愿离去。
老余穿上运动服,对着镜子看了三遍,这才放心的,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来到运动好友老厉的门前,慢慢地敲着房门。开门的不是老厉而是他的老伴,老余有点纳闷,与一往翻了个,老厉不接见到是老婆出面。再看她的脸色,老余觉得蹊跷。
老厉的老伴是远近遐迩的,虽年六十有八但仍保持八、九月“向阳花”,不见人不笑,见了老人怎样笑,碰到小孩哭了怎么笑,遇到不舒服的惹人笑她运用自如,并且笑的半里之外都知道。老厉曾在同事、熟人、朋友面前夸耀说,老婆没有沿上机遇,要在抗日时一定超过“阿庆嫂”,她要一声吼响遍大半个中国,日本鬼子至少有一半要被吓跑的。他老伴曾多次自豪地说,我是乐观主义者,即便是亲娘死了,也就是那么百尔八十分钟的哭哭咧咧下“阴雨”,我这辈子看来只有一星期多点脸上不放光,那就是毛主席逝世到开追悼会的时间。
想到这,老余确实看到她的脸非常严肃,像刚参加完大人物的追悼会没出会场似的,莫非有那位陨星“陨落”了。不对呀,我起床时四点五十,准五点打开电视,两位主持人油光满面笑逐颜开,播报全是“大事喜事”,什么事呐,是否我叫床早影响她们休息?
“嫂子,我来掴合老厉一块锻炼。”老余试探着说道。
“老厉病了,你自己去锻炼吧。”老伴挡在门口回答道。
老余摇摇头,昨天晚上十点在体育场老厉海阔天空两小时,从五岁时看到小日本烧杀抢掠,到十几岁时日本鬼子低头认罪,又到国民党进村抓丁,老爹佯装闹肚子从墙头上逃跑等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大家听了握拳擦掌一致表示不忘旧社会,牢记历史,吃水不忘掘井人,翻身想念共产党。现在老厉却突然病了,老余长长的叹着气,唉,人以上了年纪,晚上不知早上的事。
“我帮你去叫医生。不要耽误了治病。”
“不用了。是感冒,睡上一天,喝上两瓶热水就好了。”
“病好了也不要急于出门,上了年纪的人不搁折腾,注意好好休息。”
老余看她没有让进门的意思,说句安慰话,匆匆离去。
二
老厉没有病,是让老婆锁在卧室写检查呢。老厉待人诚恳,任劳任怨,在单位是老黄牛,在家里是乳子牛,与大人小孩开玩笑是小牦牛,并且乐意管事,街头旮旯助人为乐。但一年多来老厉做了确实与七十岁年龄不相称的事。
去年春天晨炼返回途中,一个开着三轮摩托车身穿白大褂胸前佩戴洋字码牌子的中年妇女叫住老厉:“Ok,No老同志,社区门诊部在那里,我为老年人健康体检。”他眼睛一亮,心想现在都在关心老年人,我们赶上好年景啦,于是主动要给她带路。谁知那女的却将摩托车熄了火,说门诊部上班时间还不到,我先给你老人家检查,你老人家健康长寿,是我们做晚辈的福。他听了满脸红晕,笑开了花,嗨嗨,我们老年人就盼着身体健康、下一代孝顺。她象野战医生一样就地工作,掰着老厉的两手“望闻诊切”,用手掌在他的眼前上下左右晃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的两脚并齐上跳十分钟,他一时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天眩地晕,那女的抓着他的稀发边按摩边问了他的家庭工作身体简况及联系电话,老厉咔咔绊绊一五一十一一回答,突然那她板起面孔双手卡腰朝南不说话。老厉迷惑不解,喘着粗气嘴吃力,是不是我得了病了?
她纹丝不动。老厉慌了,右手按住胸脯,我已经七十岁了,好日子过了五十年够本了,你实话说了我挺住了。
她依然纹丝不动。
老厉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其实我得什么病不可怕,就是今天在这里举行追悼会有没有悼词,悼词内容孬好、掺不掺水分也无所谓,上不上供品,烧不烧纸的,骨灰糟了大粪我也不知道。担心的就是老伴,她小时无了爹娘吃了不少苦,现在子女们失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难以指望养老,我走了她可怎么办?
“不!上帝不会将灾难降到你们的头上,我绝对不忍心你遭此难!”那女的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眼泪婆娑,满脸惆怅,但一刹那,她双拳狠狠地一握对老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