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原来是偏房》
原凯越化工公司的牛副总经理，现在是堂皇集团技术中心的牛副主任最近可是感觉委屈到顶了，简直都有了杀人后再自杀的念头。
要把这个事情交代清楚，还得从头说起。
凯越化工厂原来是个小厂，后来在兼并浪潮里成了堂皇集团的子公司，小厂厂长成了集团老板。尽管老板这称呼没有任何文件明确任命，可所有人也都默认了，不管是在以前三位一体的时候，还是现在单独聘了总经理后。企业谁说了算，这样的话题早就成了历史了，不管是当年的国有企业，还是现在改制以后的国有控股公司。老板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谁是老板的问题好像也有过争论，原来为党政谁是一把手闹了很长时间，后来就很清楚了。后来有一段时间董事长党委书记总经理三位一体，这样就铁定成了真正的老板。后来又不让这样兼职了。于是堂皇也跟着聘了一位集团的总经理。
不过，到底企业谁说了算，地球人都知道也是不争的事实。因为几乎在所有会议上，新任总经理的发言里至少要有几十次提到“老板”，曾经有一次扩大会议，老牛同志就专门记载了总经理发言提到“老板”的次数，用很多“正”字记载下来，会后清点了一下，竟然达82次之多。当然每次提到老板的时候都是好事，就如同提到“伟大祖国”，“敬爱党”的时候一样。
不过，加入集团尽管规模大了，可厂子还是原来的厂子，设备还是原来的设备，产品也还是原来的产品，甚至工人也多数还是原来的工人，只是一帮重要领导换了面目而已。用一句酒桌上一个首长的玩笑话就是：原来这集团是属于流氓专用的，现在你们叫集团，他们叫团伙了。
不管是集团还是团伙，凯越还是凯越。在凯越，大大小小的事故也像原来一样还是经常发生。小的叫险情，大的叫事故，只要不死人的就不算一般不用上报，就算死了人，也尽可能让医生说是在事故后48小时死的，也没啥大不了。就是真的在厂里抬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脑袋，那没脑袋的人数肯定比煤矿和桥梁工地的少的多，有老板出面也很快能摆平，顶多就是车间主任换个位置，回头再用，反正外边的人也不知道。
不过只要麻烦到政府的事情，总是不好交代的。因此，一般的事故也就基本在集团内部解决了。这内部的问题，也就等于人民内部矛盾。是可大可小的。一般不按企业下发的成套的事故处理规定套用，因为那样显得太教条主义，而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事故灵活处理。这样才能显出领导水平。
事故处理的结果其实与事故的原因和事故的损失之间并没什么对等关系，如果谁对这些处理结果有疑问，领导自然可以解释：事故的处理不仅要看事故的损失大笑，更要看事故的影响范围和潜在的危险程度。而这些没法准确衡量，就只能看领导的当时的态度了。
而具体到某次事故处理某人或不处理某人，也与这个人扮演的角色和本该承担的职责之间也没什么对等关系。而是取决于向有权做处理决定的人首先汇报的是谁，当时汇报的倾向性意见如何，以及这位决策者对这个人曾经的印象等因素而定。毕竟这些事故对企业的效益来说还是微不足道的，尽管隐患可能很大，只要不说不看，就当没有吧。
具体来说，凯越8月份发生一次事故，处理通报里报告损失是8万元，通报处理了一批人。九月份又发生三次事故，具体损失不清楚，只更换烧坏的设备花费就超过11万元，因没下发处理通报，也没谁受到处理，这具体损失的数据就没有公开了。十月份又发生一次事故，不是企业内部的原因，而是外部民工闹的，立即就处理了。当然处理了民工所在的单位，而不包括企业内部员工。
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谁也不会惊奇，而且一般来说对班子领导的罚款也就是写在纸上，并不要进行现金交易。就是对中层的处理，一般也会堤内损失堤外补，真的吃亏的不多，也不会有人有太多意见，毕竟虱子多了也就不咬人了。
可偏偏碰上一个老牛，就把这顺理成章的事麻烦起来了。这老牛是牛副总经理的绰号，因为他本人姓牛，而且真是有点牛脾气，不管是对工作，是对下级，还是对上级。就因为他的这个脾气，使他尽管也有很雄厚的资历可一直也没有得到高升。正因为他的牛脾气，才有了下面的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就是和牛副总经理有关的一次事故，就是8月份的那场火灾。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官方和民间的说法不尽相同。盖着红印的处理通报里是这样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