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人》(上)
一
记得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个我们学校里负责警卫和打钟的老头,人们都称他为大队长。老头本来其貌不扬,有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头也不高,属于中等身材,面庞红红的,满脸皱纹,一双肉泡眼,可是教训起我们这些小学生来,却是声色俱厉,我们也都很怕他。可是他的家庭和他的妻儿老小,却是我们整条街道的居民议论的焦点,不仅是因为他当头我们街道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分管十来个小生产队,在外面威风八面,更是因为他的家庭,因为他在家里是个具有又重身份的人。
这话得从头说起。这个老头叫莫贵,本来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出身农民之家,却懒得种地,年青时不务正业,除了爱好打架喝酒赌博外,其它一事无成,也没有哪个人家女孩愿意嫁给他。谁料他却时来运转,中年时正好赶上了十年文革,让他在 “打、砸、抢”及揪斗“阶级敌人”、批斗“地、富、反、坏、右”中大展拳脚,大显身手。由于组织批判会游行及揪头阶级敌人得力,能有力打击“阶级敌人”的嚣张气焰,并很快得到上面的赏识,步步高升,直至当上了街道大队长,与街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平起平坐,从此彻底翻了身。这一切都让他得意非凡,觉得因为自己的奋斗,使得人生道路变了样,连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现在见了面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极力说着奉承巴结的话,跟以前有天壤之别。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身边缺少个女人,虽然他也曾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过,但却依然没有老婆。这时候,他已经过了四十五岁了,哪个年青姑娘也不肯嫁给一个半大老头,尽管他在街道上说一不二。依然是没有老婆,也恰在这时,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了,家里也再也没人为他做饭了,尽管经常在外面陪上面的领导们吃饭,但这样的好事也并非天天都有,在外面事事高兴,但回来后,锅都是冷的,形单影只,使他更加感觉日子孤单难过。这让他日夜忧虑。
终于他瞄上了一个适合他的女人,这个女人姓陈,叫陈香,是个寡妇。丈夫是个病弱的男人,早在她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撒手而去,留下她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儿。现在已经长到十七、八岁了,据说她这女儿虽然是出身农家,却是本街道上的第一美女,不管走到哪里,人们见到她,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这更激起了莫贵的兴趣。要说这陈香,也是不容易的,男人死后,只留下她一个妇道人家,在家又是下地,又是操持家务,养猪养鸡的,拉扯孩子,生活却总也不见起色,因为那时下地是挣工分的,到年底才发一点钱,加上陈香身体单薄,挣的工分也少,靠干力气养活自己和女儿,过得很是艰辛,糊口都成了问题。而且,自从她男人死后,街道上的男人见她年轻守寡,不少人打起了她的主意,不时地找各种借口到她家里去,趁机挑逗撩拨她,开始陈香不好意思,还有些反抗,但后来禁不住男人们再三招惹她,生活的艰难,加上每当夜深人静时,自己也实在是寂寞难耐,便半推半就地跟那些男人做了那事。凡事只要一开了头,就再也刹不住车了,于是,以后,便有更多的男人来找她,在她家跟她睡觉。但睡过她的这些男人都是有家有室的,而且大都手中有一点的权力,稍稍有一点钱的,但没有一个是要娶她、跟她真心过日子的,只是在玩成人游戏,玩完了提起裤子就走人。为了怕陈香纠缠自己,男人们大都在走之前给下一两元钱什么的,没有钱的,平日里,便抽空给她弄一些维持生活的粮菜油之类或陈香所缺的东西。给多给少的,陈香也不计较,也不会去找后帐,让人家老婆家人知道,消除了这些男人的顾虑,也更喜欢往她这里来。也正是因为这些,让她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觉得生活的担子轻松了许多。
虽然这些男人有的是晚上有的是白天到陈香的家里来的,完事之后就走人的,因为他们也怕家里知道,几乎也从来没人在她家里过夜。但时间长了,街坊邻居却无人不晓无人不知了。陈香但凡走在街上,几乎被人们戳破了脊梁,人们背后总说:看,这就是谁,谁谁,我们街上那个开窑子的,专靠跟男人睡觉过日子。却被人们几乎街坊邻居的议论,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唯一的女儿欣子一天天地长大成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