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卧车厢的女人》
司徒雁这回真是过瘾。刚从大连出差回来没有两个月,就接到了另一份美差,去江南小城S城开会学习,不过这回还有一位同事李丹阳。
李丹阳是个细高挑个,白皙的皮肤细腻红润,柳叶眉下有一双似嗔似怨的丹凤眼,眼睛不大却挺有韵味。虽说已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是她身上却总透着一丝青涩的古典韵味。司徒雁却是个反差很大的主儿,眼睛很大,目光犀利。薄薄的嘴唇,圆圆的脸盘混合着饱经沧桑和精明的味道。她特别擅长言谈,时不时说些夸张的笑话逗大家乐。做事泼辣、性格张扬,人称“小辣椒”。
秋风沉醉的晚上,二人登上了南去的火车。司徒雁是下铺,李丹阳睡中铺,硬卧就是这样,爬高上低。
上车的时候,“小辣椒”和一位小青年聊上了瘾,据说二位是老乡。为了方便,小老乡跟人对换来到了“小辣椒”的对面上铺。“这样,咱们三个可以轮流值班看行李,况且有个男人可以壮胆。”司徒雁对李丹阳边挤眼睛边小声说,李丹阳觉得挺在理。
列车“喀嚓、喀嚓”行驶在夜幕中,远处的山峦被月光笼罩成黑色的大写意,时不时插进一些房屋建筑的剪影,或昏黄或明亮的灯光星星点点镶嵌在这幅曼妙的自然作品之中,也不知到了何方地界。李丹阳侧身坐在下铺桌边望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司徒雁舞弄口舌之功,把小老乡说得迷住了。“当姐的,可是过来人,这前途要自己把握,但一定要有人扶持才会如鱼得水。”“小辣椒”咽口吐沫继续说,“你有大专学历,又年轻,在咱那穷乡僻壤就不简单,这就是资本。”小老乡年轻而充满希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如饥似渴地样子,很专注。李丹阳在单位早就对“小辣椒”的“吹功”反感透顶,于是她爬上中铺,拉开被子睡起觉来。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在寻思自己遇到司徒雁到底是喜是忧?
有一种女人是这样,当别人不幸的时候她不乏同情心,偶而也会搞点爱心大派送。处事通情达理,讲究风范。当时李丹阳分配来时,正是遇到了司徒雁爱心大派送。积极引荐,使领导发现了李丹阳这块好料,经过公开考试择优录用。后来,情形有了改变,司徒雁似乎感到了危机,她像侦探一样敏锐,像刺猬一样警觉起来,嫉恨和防范意识陡然剧增。可以用“严以待人、宽以待己、喜怒无常”十二字概括司徒雁的暴躁性格。
一切源自李丹阳的脱颖而出,几乎在一、两年之间,她在单位许多活动中展露风采。在本职业务方面,虽然尚赶不上司徒雁,但是能力绝不在她下面,处理人际关系也较温和,只是实践积累有些缺乏,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在走上层路线方面她可远不如司徒雁。她骨子里有股清高,不屑于那种世俗的行径。
随着车身的晃荡,睡意如潮水般袭来,李丹阳朦朦胧胧进入梦乡……
天空中有几颗发亮的星,寥寥几片白云,一轮满月象玉盘一样嵌在兰色天幕里。它慢慢地在蓝空移动,把它的清辉撒在人间。映衬着密密匝匝的灌木丛的片片树叶泛着亮光,七彩的霓虹灯悬挂在简易帐篷的棚梁上,从帐篷中传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那是黄河石林的景点之一——篝火晚会。篝火晚会上许多人起来跳起交谊舞,有的一展歌喉。大家使劲地鼓着掌……,DVD中播放着MTV,几根高大的黑木杆支撑着敞篷帐篷,空中纵横交错地拉着几道彩色布幔在霓虹灯中忽明忽暗地显示着原来的色彩。
李丹阳和几个同事稳坐钓鱼台,喝着饮料、吃着水果和干果。平时在公司上班总是一本正经,在这样的场合里,竟然都不好意思参与其中了。
晚会的高潮是那个小伙跳到场地中间点燃了篝火,然后拉着大家围着篝火一起跳舞。这时同来的十来个同事和那三、四十名游客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手拉手围成一圈,绕着篝火笑着、跳着,熊熊的篝火把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红红的。
李丹阳开心地笑着跳着,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篝火还有身边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心中翻涌着无尽的快乐……
忽然,一屡强烈的光束透过车窗,映照在李丹阳的眼睫上,车身猛一颤动。李丹阳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到哪里了?”“广元,早着呢。”司徒雁答道。“下来,一块喝两盅吧!”小老乡热情地邀请李丹阳。“不、不、不,我坐车喝酒晕车。你们喝吧!”迷迷糊糊之间,李丹阳听到“小辣椒”的铮铮誓言:“当姐的别的本事没有,替人做嫁衣的本事还是相当不错的,你包在姐身上了。”李丹阳支起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一男一女在走廊的折叠凳上相对坐着,桌上放着半瓶白酒,地上一字排开放着三瓶啤酒空瓶,桌上的简易“酒杯”是两个被截成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那两个人,脸色都已潮红。正在不断地抢话说:“不,你先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