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12期

《雪人,雪人,我就要忘记》

一、你若再漂亮点就好了

于小清摊开日记本,却又不知道写什么,手指就在横格之间乱画。浅浅的灯光弥漫整个房间,她的影子就贴在墙壁上,手影则落在本子上,两盏灯光的原因,竟有几分重影,似乎一个是她一个不是她。

 于小清头发乱糟糟的,歪歪扭扭的在辫子上绑个手链。那手链是天同送她的,很珍惜,她整天戴着,偶尔摘下来把玩。做头发的时候,理发师让她把后面头发拢起洗头,她灵机一动,就把带松紧的手链摘下,左绑,右绑,很快扎起。理发师说:“小姐你真有趣,我第一次知道手链有这用途。”她很得意,打电话给天同说,天同在那边“恩,恩”得回了两声就挂断了,她第一次心里很凉。

回到宿舍心里乱乱的,日记本从头翻到尾,前面是英语,后面是计算机,中间大片的空白,犹如未知的日子就是空白的岁月。她想天同爱不爱自己是不是个空白?一个问题问了十万八千遍,最末一次终于把他问烦,朝她大吼道:“于小清,你能问点别的吗?!我耳朵都起茧了!”

于小清不说话,楞楞地看着他,使劲咬住下嘴唇,眼睛稍稍一低——泪水就来了。

天同扭过头去,大步径自走开,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她知道,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终于结束了。

冬天的风呼啦啦的吹着,吹着于小清的围巾一直胡乱地拂到脸上然后在空中起舞。她大步跑,一边跑一边脑海中回想天同曾经多次说过的话:“于小清,你若再漂亮点就好了。”

“于小清,你若再漂亮点就好了。”

身为天同女朋友三年,他说了三年,起先以为是玩笑,后来多了是失落,到今日彻底沮丧。一段感情本来就是她先主动,因为爱的执着,因为给他织了多少围巾手套,深夜发了多少短信,感动了一个男人。可爱的国度里她却一直很低,低到他厌烦,于是她只有抹泪的份。她终于明白其实自己本不是他的公主,两人开始就无法对等怎会有纯真的爱情。他是王子,到那里也不乏温柔的目光注视。她呢,是站在人堆里扒拉十年扒拉不出来的姑娘,不爱说话,没有事情喜欢幻想天长地久。

为了那句她不够漂亮她努力打扮自己,试着化妆,试着穿得性感开放,只因为她喜欢火辣的女子。可她不是,走路比别人慢半拍,做事马马乎乎,丢三落四,三年补六张校园卡。打扮完后还要招他笑话,说她不适合就不要乱打扮。一句你爱我的话语他都不曾说出口,最后千问万问,他,终于烦了。

于小清跑回宿舍将自己藏在被子里哭泣,身子缩成一团,越哭越悲痛。姐妹们劝她:“算了吧,别跟这种不知道珍惜的人计较。这次你就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治治他,没有你他自然就上门来了。”

她想也是,这么些年来,每次闹完矛盾都是她主动修好,这次偏不了。

于小清哭累了就睡过去了,下午醒来已日下三竿。洗脸,照镜子,发现眼睛肿肿的,沮丧的心情又铺面而来。电话却响了,是小师弟宋良的。她不想接,于是拒接。电话又想起,她很烦,索性装作听不见不于搭理。

二、《彩虹》不播朋友做不成

其实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宋良安慰的。春天和天同冷战,宋良就发短信说——师姐,校门口的两株木棉开了,你去看看啊。很红很红。夏天,他就发——师姐,我在河边钓鱼呐,一条小鱼,一条大鱼,回去给你养啊。秋天,他说渤海路上的梧桐叶子都落了,我路过拣了一片给你吧。

 每每这时她就会很开心,小师弟知道她的每一个爱好。知道她喜欢木棉喜欢鱼喜欢梧桐。可现在是冬天,冬天了,他的爱在北风之中撕心冽肺。

和宋良认识是同宿舍的姐们组织宿舍联谊。大学时候夜晚很无聊,于小清六个人就喜欢听收音机播放的广播节目,一起讨论哪个DJ比较好,声音有磁性。哪个交友的人真可笑,哪个人的爱情好凄凉。然后一起笑得稀里哗啦。于小清也参与过两次互动节目,都是点给天同的,大抵是希望两人永结同心之类的。她自己其实比较喜欢深夜那个《爱情白皮书》,内容是播放听众的爱情故事,那些手写的或是电子的无一不令她怅怀.于小清也曾偷偷地给节目发过邮件,写她和天同的爱情.然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下周六的到来,听DJ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读着自己的故事,激动的彻夜不眠.天同不知道这些,他不喜欢这些柔荑的东西,她就不告诉他,甜蜜和忧伤自己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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