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的故事》
我一步步向它走去,在狐狸精面前我从不需要隐藏我的容貌,师父规定不让我见人,但并没有说我不准见狐狸,我提着手中的砍刀,在雪光的照耀下一步步走向垂死的狐狸精。
因为是人迹罕至的原始老林深处,纵使树木死了,也没人会来收拾他们的残存的树枝生火,因走得太急,不小心,我的衣领被一棵早已枯死的松枝挂住,“嗤”地一声,衣领被挂破了,该死的树枝甚至在我的脖子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我狠狠地折断了那条扰人的枝条,整个脖子以及大半边肩膀裸露在北风里,好冷。但我的心,却是热的,我甚至已经开始嗅到新鲜血液特有的温暖如春。
突然,对面垂死的老狐狸盯住了我裸露在北风里的肩,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憎恨开始消淡,转而继之的是不可磨灭的忧伤。
“孩子……”它用那双哀怨的眼睛看着我,只是,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我已不是六十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会被它们的双眼迷惑,六十年的道行,已让我可以随时直视他们的眼睛不用再担心会被魅惑。
“嗯?!”我轻蔑地嘲笑着这只将死的老狐狸,看看他还有什么把戏,“还有什么花招趁你没死尽管使吧!哈哈!我都七十多岁了,还孩子,这个玩笑开大了,笑死人了!”我站在它面前,看着这只老东西的表演。我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干脆一刀子结果了这个老畜生,而要跟它多废口舌,或许,或许,只是因为六十年来,从没见过任何人,只活在对师父无穷无尽的思念中,我,我太寂寞了。
“孩子,”他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我知道,当血流得差不多的时候,它的生命已然到了尽头,甚至不用我动手,它也随时会死去。但是,它还是很费力地在积聚力气,用尽最后一点灵力,开口道:“七十对于人类已是长寿,但对于我们,却正是壮年……”
“什么?我们?笑死人了,不用说了,我早已知道我是个老太太,你居然还可笑到用壮年来欺骗我,知道女人一生最看重的是青春,让我日后发现真相痛苦,你这个畜生,真是死性不改!”我洞穿了老狐狸恶毒的阴谋,开始洋洋自得。
“孩子,你抬头看看我背后的山崖……”
是的,背后,镜子崖,镜子,崖,故名思意,这是一面天然的镜子,这一刻,我忘记了师父的遗训,抬眼望向崖壁,才知上了它的当,但已经晚了,这个恶毒的老东西,可即刻,更大的震惊让我目瞪口呆,崖面上没有出现我记忆中人类老太太的影子,崖面上,那面相当于镜子的崖面上,出现的是,一个十八九岁正值风华月貌的少女的样子,但这少女,绝不是人类的成员,因为,因为,她的脸正在镜子面前改变,终于长出了长长的獠牙,尖利的爪……
“嗷”一只娉婷的狐狸正站在我面前……
“孩子,你终于明白了,你不是人类的孩子,你是人类复仇的种子,你肩膀上有我们狐狸种族世世相传的梅花形印迹,这是你无论走到哪里都磨灭不掉的,呵呵,”他语声哽咽,这是流血过多的正常反应,他知道他随时就要死了“当我看到你肩膀上的印迹的时候,我才明白,你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你也是只狐狸……你也是只狐狸……”老狐狸在诅咒一样的语声中嗑然断气,留下我站在它流干血液的尸体前呆若木鸡。
我绝对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现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居然是只狐狸?难道我一直在充当人类的工具,在射杀我的同类?但面前镜子崖上的那只年轻狐狸的样子在我眼前昭示着这个事实,于是,我用不停抖动的双手解下腰间的锦囊,慢慢地打这个故事的真相和结局……
亲爱的徒弟:
当你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我想事情已经按照我的预计,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现在,请你耐心地坐下,让我来告诉你的身世,以及其他全部你想知道的事情吧。
我本是山东一户种田的农家,家里有两位善良的老人,和一个漂亮的妻子以及一双可爱的孩子,可有一年,我们那里闹狐精,一只可恨的狐狸迷了我的妻子,我倾家荡产请了好多会法术的人来捉狐狸都失败了,最后,我的妻子终于不堪忍受狐狸的折磨投井死去,年幼的孩子没有母亲的照顾发了风寒相继病死,两位老人因过度的悲伤也早早随着孙子而去,可恨的狐狸,短短数年,害得得我家破人亡,我发誓一定要报复,哪怕是用尽我一世的心血和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