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12期

《我的父亲母亲》

父亲跟着的陈姓老板只算小买卖人,不过八九十万。在混乱的开山过程中,总有新来的老板来挖人。经常为了抢山头,发生群殴。老板们各自拿出五万十万不等地往桌上扔,咆哮道:打了算我的。

父亲在一次抢山头中,舍身将老板压在身下,替他挨了四刀。

流出鲜红的*血,古老的方式换取老板的信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年幼的我不知道。

陈姓老板对头上身上缠着纱布的父亲关爱的说;把你的婆娘弄来烧饭吧。

父亲的薪水从五百元涨到八百元,母亲来为开山的人烧饭,没有工资,可父亲母亲不用交伙食费,还可以把我带到身边。

父亲不该让母亲来。陈老板看上了母亲。

母亲有别于山里女人的气质。淳美中还有着无法言说的迷人气质。

气质向来只是用在城里女人身上的赞美之词。一个村野山妇也配得起?母亲诧异却也高兴。

因为来三峡求财的人不少,都是有钱人,也带动了女人皮肉经济的发展。为繁荣家里的经济,牺牲多少贫家的女儿。许多打扮粗枝大意的农村女子学着摆出骚不拉叽的姿势蛊惑男人。为了解决身体的饥渴,开山的男人不吝啬金钱。陈老板却是个例外,他厌恶这些女人成色不足,沾染太多男子的精液,很强的卫生意识在他的脑海里根生,使得他很憋闷,正是血气正好的三十五六,宁愿一个星期开四五个小时的车回家和老婆云雨,可有时事情太多,不能回去。时间一长,他朦生找个零售的女人做固定的伴侣。

见了不少的女人,出来卖肉的,靠的都是好摸样,否则开不出价,可惜没有一个入他眼的。只能在良家女子中寻觅。固然有些生的俊俏,却不生动,言之无趣,食之无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认为母亲是个妙人了。那时,父亲的寡妇娘也来帮母亲的忙,毕竟二三十号人的饭菜要耗些力气,母亲还要照看我,总是很累,父亲是心疼母亲的。母亲在我之后,生过二个弟弟,却不幸夭折。母亲从心底流出的忧伤令人心动吧。我现在依然记得母亲在烧火时身体的韵律起伏,一双眼睛总象噙着欲滴的眼泪,脸上的表情恬静回头看见我时,总是温柔地说:妹子,饿了吧,一会就好了,然后在锅里拈起一块好点的瘦肉放在我嘴里。笑笑说,一边玩去。我就心满足地倚在门边看公狗母狗打架。

陈老板就会在这时出现在厨房里,问母亲和父亲的寡妇娘饭快好了吧?母亲就会点头“恩”下,不再啃声。倒是父亲的寡妇娘殷勤地说话。

厨房是个禁地,陈老板吩咐,不到开饭时间不准任何人到厨房,自然是怕偷食,引出是非,何况母亲生的美丽?当然对他自己是形同虚设,包括父亲都很少在未开饭时间来厨房。他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掂地。回来倒头就睡。我依稀记得他的寡妇娘要他提防点陈老板。他只是笑笑,回嘴,莫瞎说,他为人还是不错的。

一次,父亲的寡妇娘出去了,就我和母亲在厨房里,陈老板进来一趟问了下母亲今天吃什么?接着出去了。过了会又回来在厨房里东看西瞄,末了在门边摸我的头,给我比画:“妹子,你看到我的钱包没有?”我说:“没有。”“真的没有?就是个黑色的夹子。”陈老板很着急,似是问我又向是问母亲。我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我没有看见,看见了我会告诉你的。”一直沉默的母亲正在弯腰择菜,她伸直身子在一个矮凳子上拿过一个小黑皮夹,轻声说:“是这个吗?刚才您忘在这里了。”

陈老板接过母亲手中的皮夹,打开看了看,高兴地离开了。

下次,陈老板进厨房时给我了一大袋大白兔糖,真好吃,很长时间我都以为世界上最好吃的糖就是大白兔。

一切都在一个秋日的午后发生了改变。我玩累了,趴在父亲的寡妇娘身上睡着了。后来我是被一阵凄厉的哭叫声吓醒,只见母亲和父亲的寡妇娘白岔着一张脸,披头散发地在对浑身血*迹的父亲哭喊,父亲被一些男人推搡着上一辆车。

之后,我和母亲回到桃花溪,父亲的寡妇娘回到石板溪。村里的男人女人都用一种令人不安的眼神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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