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12期

《乡村情事》

阎罗要你半夜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山中只有千年树呀!世上难逢百岁人呐!彭祖寿高八百,张古老二万七千岁,今又在何方……

道士的唱词千篇一律,男人过世唱《十叹明灯》,女的过世唱《十月怀胎》。道士手中的经幡一抖一抖,围着猩红的木材缓缓转悠着,唢呐声,锣鼓声,伴着长夜。好心在灵堂中转了一阵圈,可能玩累了,把头上的白孝布一扯,钻进菊梅怀里,不一会就在咿咿呀呀的唱念声中睡着了。

做完两天道场,临到还山安葬时突然变了天,狂风大作,倾盆大雨,抬灵柩的八仙汉子只好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送葬的队伍也像乌龟一样一伸一缩,花圈被大雨淋得稀烂,擎在手上只剩下一个篾做的骨架。有些信兆头的老人心里有点不恭喜。俗语说,雨淋丧,泠泠光。坟窟是早挖好的,当棺材抬到目的地时,土坑里已蓄积了满满一坑水,汉子们只好回家拿来脸盆,把水舀干。

时间飞快地向前流逝,好心转眼就两岁了,此时一些让人担心的事情逐渐出现了。首先是好心说话结巴,水根也结巴。好心拿筷子吃饭用左手,水根也用左手,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那眼角上的一个肉痣就成了一个模子出的东西了。水根右眼角上有一个蚕豆大的肉痣,好心也不知何时右眼角上长出了一个黄豆大的肉痣,开始不明显,慢慢就长得有模有样了,还有走路头向一边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这些都跟水根越来越像。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小男孩也这样快就变,哎,老古言,有种像种,无种不生。双华看到好心的变化,心里不是个滋味,想着终究是偷来的锣鼓打不得,但是如今生米煮成了熟饭,别人保不准已经骂他是戴绿帽子的王八崽……

谁也想不到村长会作一个这样的安排,村上的小水库养了鱼,汛期涨水,鱼常从引水渠中逃走。为了拦住鱼儿不随水外逃,村上开会决定赶做一批竹篱笆,置入水渠中阻止鱼的流失。双华是篾匠,亲临竹林破篾编织,水根劳力好,上山背编好的篱笆。两人进山是清早,大雾弥漫,水根扛着扁担绳索走在前面,双华手提篾刀、锯子,走在后面。两人都不说话,一前一后在赶着路。

到了竹林,水根负责砍竹,双华便破竹,做篾,不一会几块硕大的篱笆就编好了。水根见编好了,走过去背起篱笆准备往回走,谁知双华一把拉住了。双华从腰间取出一个手巾包,从面拿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糍粑,被油煎成了一种金黄,里头夹了一个鸡蛋,拿出来香喷喷的。双华说吃完这个再走,半路上会饿的。说完双华递一个给水根,水根不接。双华一个劲地往水根怀里塞,水根就是不接,并说我不饿,双华见水根不接,用那双阴眼瞟了水根一下,然后独自吃了起来……

回家时依然是水根走前,双华断后。因路途较远,怕夜路难走,水根加快了脚步。走到吊肚崖,天就断暗了。水根的步子迈得更大了,突然听见后面咕咚的一声,紧接着就听见双华喊救命,水根放下竹篱笆,反转身看看,发现双华掉进了路边的沟中,沟的后面就是一条深崖。水根用一根树藤作牵引,摸索着朝沟中摸去。到了沟中,发现双华抱腿坐在沟底,一双眼睛在夜色仍发着贼溜溜的光。水根老兄,我腿摔伤了,走不得了,请你背我上去吧!水根蹲下身子,双华便顺势扑在水根背上。水根背着双华一步一步向上爬,眼看着离路面越来越近了。

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爬上了路面,水根把竹篱笆安放好,现在双华不能走了,只能先背他回去,明天再来背篱笆。双华在水根背着上一直说着感激的话,水根听着有点不自在,但水根并没有说什么。

天完全黑了,水根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好段路,双华说要解手,水根便把双华放下来,两人都站在路边上解下长裤,拿出**,对着沟下的杂树茅草一阵扫射。就在水根把**放回裤子内的一刹那,突然有一股力量从脊背上闪电般地传来,这股力量有着不容分说,非要把置于死地不可,把他直往崖下一推,水根一脚踏空,哎呀一声,摔下了漆黑的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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